尚书府外，徐默抬头望月。
最近一段日子，徐默喜欢看月亮。
每天晚上都要看一会儿，至于为什么，徐默也说不出来，非要让他来解释一下原因的话，或许是因为徐默总感觉那月亮上，有一种莫名的气息。
有东西在上面。
至于是什么，看不清。
眼力还是差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幻觉使然，因为有的时候，徐默感觉这月亮有的时候会扭过头来，然后露出一张恐怖的脸。
要不就是上面突然冒出鲜血，然后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有同样巨大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
毁天灭地！
荒诞，怪异。
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既没有变成一张巨大的脸，也没有裂开。
过了一会儿，魏三娘从旁边尚书府里面出来了。
明显气质不一样了。
吃了仇人，怨气转化，这一刻的魏三娘才算是真正开始了质变的开始。
徐默取敕令黑旗，魏三娘化作一道幽风，钻入其中。
来到京都，先干掉梁文厚。
这货是最容易杀的，难度极低，而且不费事儿，所以先做了。接下来就去炼器阁，当然，徐默去，不光是为了炼‘灵兆剑’，还要去取乾坤界鬼，得乾坤袖。
这玩意儿最近几次循环未得，还怪想的。
但有一个问题。
这個时间，距离宫里的太监捅破炼器阁墙皮的日子，还不到，得等好些天。
徐默不想等。
所以他打算主动出击。
炼器阁的墙皮，那不是谁都能戳破的，这一点徐默是有经验的，必然是特殊的东西才行。
具体是什么，徐默不知道，但徐默知道，是宫中某个太监。
巧的是，之前循环中，徐默是正气司的二捕头，正气司刚好调查过这个事情，负责的人是韩玄。
而徐默和韩玄聊过，知道那个宫中太监最终失踪了，找不到。
但现在，对方还没动手，也必然还在宫中。
那去找就行了。
这便是循环者的优势。
一切事情，只要愿意，都能打个漂亮的提前亮。
皇宫戒备森严，但徐默也不是普通人，况且，要接近人皇有难度，毕竟，人皇是有诡异的先圣盯着。
要接近，会引起先圣注意。
但如果只是一个太监，那就容易多了。
皇宫很大，气势磅礴，但也有偏院。
有的，叫做‘监衙’，也属于衙门，但只有太监。
当然能住进来的也不是一般太监，那得是有一些职务和地位的。
这里也有守卫，但因为是偏院，所以和皇宫没法比。
徐默很容易就进来了。
他要找的太监叫做‘廖怀胜’，入宫超过十五年，不过今年也就三十来岁。
知道名字，要找一个人就容易多了。
此刻徐默站在一处屋舍外，里面，是一站豆大的油灯，一个人影坐在当中，好久没有动静。
徐默知道，里面的人在练功。
太监练武功，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主要是他们有一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其中一个，是有一些权势，可以得到一些常人得不到的武功秘籍。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有时间，毕竟，除了伺候主人，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来练功，而且这种事，皇族也是同意的。
身边太监，有的时候，也能充当护卫。
还有更重要一点，太监这一类人，不练则已，一旦练功，基本上都不差，甚至，可以出一些绝世级别的宗师高手。
因为可能断了某种乱七八糟的欲望，可以真正做到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这人，无论做什么事儿，只要专心，那必然都可以做出一番了不得的成就。
此刻屋子里的廖怀胜，就在练功，而且，应该是一门很厉害的内功。
徐默也属于这方面的宗师高手，还是有发言权的。虽然一墙之隔，但能感觉到屋中真气流淌，似潮汐，有来有回，颇为浑厚。
“宗师高手？”徐默稍显意外。
毕竟这世俗界中虽然习武之人众多，可徐默见过这么多的武者，所遇宗师级别的，绝对是少之又少。
东陵知节算是一个，林沐尘也勉强算是半个，还有那个神龙烈火腿称号的柯丈公，也属于半只脚踏入武道宗师的门槛。
基本上就这三个，应该还有别的，但徐默没见过。
今天又见到一位。
还是个太监。
对方练功，徐默也不可能干等着，所以直接推门而入。
徐默是用了障眼法的。
寻常人此刻是看不到他，只会感觉一股风突然将门吹开，但屋子里的廖怀胜却是睁开眼，看向徐默。
“阁下是何人？”
廖怀胜开口询问。
看似平常，但实际上衣衫下筋肉已经紧绷，就如压缩的弹簧，可能只要一瞬间，就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徐默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廖怀胜挺厉害，居然能看得到自己。
说明对方武道已达极高境界，可真气灌注双目，强化目力。
“廖公公，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你我素不相识，廖某还有差事，怕是难以助力。”
对方直接婉拒。
像是一个老狐狸。
徐默道：“其实，我是来借一样东西……”
刚说完，那边盘坐在床铺上的廖怀胜已是突然弹起，抬手冲着徐默拍出一掌。
隔空掌印已到了面前。
徐默微微侧身，啪一声，身后墙上直接打出了一道掌印，入砖两寸，仿佛是在软泥上拓印的掌印。
要知道，这不是软泥，而且是隔空发劲，可见掌法绝伦。
而对方一连打出五掌，速度之快叫人目不暇接，徐默避开四掌，不过最后一掌拍在胸口，一股难以严明的力道冲击，似可腐蚀血肉心肺。
若徐默只是踏足武道的宗师，而不是修仙者，这会儿估摸不死也得重伤。
但此刻，法力运转，轻而易举就化解了这一股强横的掌力。
“好功夫！”
徐默称赞一句。
谁料廖公公来了个声东击西，居然是跃上房梁，想要破顶而出。
“下来！”
徐默伸手一指，脚下阴影中游神如蛇，瞬间追上，将廖怀胜卷了下来。
对方一看不敌，倒也硬气，不吭声，闭目等死。
徐默想了想，道：“廖公公，我不是来借你人头的。”
看起来，是刚才说的那句话引起了对方的误会。
也对，这深更半夜，突然跑来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说要找你借东西，就按着正常的套路，借人头的可能性的确比较大。
“你不是来杀我的？”廖怀胜稍有诧异。
徐默笑道：“杀你，我不需要亲自来。”
飞剑足以。
廖怀胜仔细盯着徐默看了看，点头：“我信，劳烦仙师松开我。”
此刻廖怀胜被无形的游神困着，动弹不得。
徐默招了招手，游神归影，徐默也坐到了那边椅子上。
廖怀胜起身整理衣衫，上前行礼。
“仙师怎么称呼？”
“我姓徐！”
“不知，徐仙师究竟要借什么？”
徐默道：“我其实，也不知道。”
这次，廖怀胜再一次愣住了。
来借东西，却不知道借什么，这人莫不是有病吧？
廖怀胜其实也不是善茬儿，更不是什么好鸟，他自己知道他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也树了很多敌人。
最近他就招惹了麻烦，本以为今天是仇家来寻，没想到并不是。
便在这时候，廖怀胜听这人道：“过几日，伱打算去炼器阁？”
“呃？”廖怀胜愣住了。
“到时候，你会用某样东西，将炼器阁一个角落的墙壁，刺开一个口子，我呢，其实就是借那个可以刺破炼器阁墙壁的东西。”
廖怀胜听完，脸色极为震惊。
这事儿，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简直邪门了，我都没做呢，只是在脑海中构思了一番，此刻对方所言，居然和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廖怀胜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怖。
他这个人，一向谨慎，从来不会信任任何人，自然，他的计划也不会和第二个人说。
可面前这个修仙者居然知道。
莫非，对方懂读心之法？
不好。
若是那样，自己此刻心中所想，岂不是对方已经尽收眼底？
廖怀胜心头狂跳。
慌了！
“你放心，我借东西，是会还的。”
徐默说了一句。
当然，这个前提是对方愿意借，且不要搞出别的事情，否则，那就很可能不是借，变成抢。
如果是抢，肯定就不还了。
廖怀胜心里也是经历过挣扎的。
但他经过考量，知道不借不行。
自己隐藏的如此之深，躲在皇宫当中，而且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层太监，类似他这样的小总管，皇宫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平日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
他这些年，不都隐藏的极好。
但今天却毫无征兆的暴露了。
这说明人家早就摸清自己的底细了，如果不借，必然会死。
廖怀胜虽说不怕死，但能活着，肯定比死了强。
“我借！”
“聪明！”
廖怀胜从怀中取出一物，用层层布料包裹，打开之后，露出了一根手指。
徐默没看错，真的是一根手指。
这手指漆黑，黑的反光，像是蝎子的外壳一样，黝黑发亮，而手指指甲尖锐，似钉像追锥，一看就是善于刺击之物。
“我打算用的，就是此物！”廖怀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对方说会归还，但这话廖怀胜实际上是不信的。
可如果不拿出来，对方杀了自己，照样可以搜出来。
等于是白死，东西还没保住。
所以廖怀胜这才做出了这种选择。
徐默眯着眼看，知道这手指不简单，上面有某种特殊的气息。
接过来包住，徐默起身就走。
推门而出，刹那间不见踪影。
廖怀胜在屋中看了一会儿，见对方真的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立刻从床下拿起一个包袱，又换了一身衣衫，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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