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煜双手撑在桌子上，看向满脸忧愁的老王，无奈道：
“你让我送杨树去市局，这多尴尬啊，多冒昧啊。”
“不尴尬，挺好的。正好宋局这几天给我打了几次电话，问你怎么样了。我给你批个假，你去看看他，顺便把杨树送过去。”
听着老王偷换概念的话，王博煜错愕道：“这是顺便的事吗？”
随后，小王转身坐在一旁，挠了挠头，轻叹一声：
“唉，算了。我去，我去送他行了吧，这事也就我去合适了。爸，我有个问题，当年陈叔叔受处分之后，他那徒弟调走，谁送的。”
王守一叹息道：“新城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他那徒弟是自己申请调走的。”
吃到陈年老瓜的小王眼眸一亮，不敢置信道：
“嗯？自己主动申请的？师父有事，作为徒弟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跑路，这有点势利眼了吧……哎哟，那当时陈叔叔得多难受啊。”
靠坐在椅子上的王守一抬手看了看时间，对着小王吩咐道：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都来了，我通知高潮他们，你下去把杨树给我叫上来。”
王博煜起身应了一声好，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转身宽慰道：www.xündüxs.ċöm
“杨树借调这事已经是定局了，我们左右不了。你要是因为忧虑过度垮了，等母上大人回来，还不得责怪我没照顾好你啊。”
等小王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曹建军和杨树一如往常般坐在工位上，但是仔细看看，二人的神情又和往常不一样。
曹建军脸上早已没有前些日子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看起来丧丧的。
虽然局里秉承着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相抵的原则，并没有收回他的二等功，但是记过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啊，不丧就怪了。
杨树则是看起来有些自责，或许他在想要是自己能听所长的话，看紧自己师父，曹建军也不至于放飞自我，因为喝酒被处分吧。
王博煜上前，很自然的和曹建军打了个招呼：“曹哥，早啊。”
“早……早啊。”
被突然叫到的曹建军，看见来人有些意外。
其实他最开始以为是王博煜把事情捅了出去，所以自己才会挨处分，但是“护徒狂魔”高所直接在会上驳斥了自己，道出了实情。
收到所长命令的高所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站在楼梯口附近的小徒弟，快步走了过去，惊喜道：
“小煜，你出院了。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头晕之类的。”
王博煜摆了摆手：“师父，别提了，我爸那个老六啊，为了让我请客，昨天晚上特意给我办的出院。
我现在身体没什么事，休息得差不多了，但是一会我得替所长办件事，等我回来，咱们师徒俩就能出任务了。”
看着恢复精神的小狐狸站在自己面前，高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行，师父等你回来。我先去所长那了，好像是有什么事。”
目送自己的好大师走上楼，王博煜也转身看向杨树，开口道：“杨树，所长找你有事，和我上去一趟吧。”
听到所长突然找自己，再结合刚刚高所上楼，杨树猜想可能是和自己师父有关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王博煜走上了楼。
等二人来到所长办公室，王博煜敲了敲门：“所长，杨树来了。”
杨树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办公室内所领导都在，迟疑道：“所长，教导员，程所，高所。”
办公桌前眼神泛着焦虑的王守一，听到杨树的声音立马换上了笑脸，走了过来，开口道：
“杨树来了，正好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个好消息，市局要在近期开展重要的专项调研，需要从各派出所抽调人手。
局里考虑到杨树有法学背景，见习期间表现出色，文笔又好，所以直接点了他的名，让杨树借调过去。”
听到王守一这话，在场的几位所领导哪能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高所下意识的望向了自己的小徒弟，毕竟要说文笔好、表现出色，这几个新人里，自己徒弟肯定是第一位的。局里为了把人调走，真是煞费苦心。
感受到好大师的视线，站在后方的王博煜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这是个死局，别掺和进来。
“局里征求了我们的意见，我一听这是好事啊。一方面，说明了杨树是个有能力的人，是到哪都被争抢的人才；另一方面，我们八里河也要顾全大局嘛。
杨树，你抓紧办一下交接手续，然后就去市局报到吧。”
说完，王守一带头鼓了一下掌，王博煜最先拍了拍手，其他几人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鼓起了掌。
程浩最先表态：“好事，确实是好事。”
得知自己要借调，杨树怔怔的愣在原地，难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王守一转过身，轻叹一声，不忍再看杨树，差遣道：
“程所和教导员，你们两个协助一下杨树办手续。办好之后，王博煜送杨树去市局。好了，散会吧。”
看着双眼紧闭靠坐在椅子上的老王，王博煜知道他心里是难过不舍的，但是局里的通知他也无可奈何。
思虑再三，小王轻声走到老王身旁，俯身抱住了他，耳语道：“爸，要向前看，而且你还有我呢。”
被自己儿子抱住的王守一有些意外，听着耳边的声音，看着眼前的人，他确认了一点，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和臆想。
没想到，长大的皮夹克披在身上，也挺温暖，没有漏风。
伸手拍了拍小王的后背，轻声应道：“嗯，还有你呢。好了，赶紧去送杨树吧，估计手续也快办好了。”
“好的，所长，这事就交给小王我吧，保证给您办利索。”
由于是市局开口要人，程浩和叶苇也是没耽搁，下楼之后立马就带着杨树，走流程办交接手续。
等王博煜返回办公区的时候，收拾好东西的杨树已经在和曹建军做告别了。
看着不知道何时能再见的师徒二人，王博煜还是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拿着车钥匙站在派出所门口，抬头望了望天空，感叹真是世事无常。
“煜哥，我收拾好了，走吧。”
没有回话，王博煜点了点头，走进了驾驶位。
杨树则是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转身进入了车内，二人一路无话。
到达市局，在和门卫说明来意后，王博煜带着杨树来到了调研组，刚准备敲门，门就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看到眼前之人，王博煜有些意外：“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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