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爷和孙

　　咔嚓！

　　坚硬冰冷的门栓抬起。

　　轰隆隆……

　　通往推进城第六层无限地狱的厚重金属大门，发出闷响，缓缓打开。

　　呼呼呼……

　　随着大门被多米诺艰难地拖开，一股腥臭、腐败又充满血腥味的浓郁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让常年待在推进城这种鬼地方的多米诺都忍不住脸色一白，几欲作呕。

　　卡普却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无比复杂地投向前方。

　　厚重的大门后，

　　空间越发的幽暗，仿佛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有一道道蠢蠢欲动的恐怖、残忍而嗜杀的强大气息。

　　卡普忍不住咬了咬牙。

　　自己的孙子艾斯……竟然被关在了这样如同地狱般的鬼地方！

　　他就在眼前，可卡普却是无论如何都迈不出这一步。

　　多米诺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名震世界的海军英雄的背影，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卡普先生……”

　　她低声道。

　　卡普摇摇头道：

　　“你就待在这里吧，老夫去去就回来，不会耗费很多时间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好像喉咙被烧红的钢铁烙过一样。

　　他终究还是抬起了脚。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显得如此的艰难，无比的沉重。

　　而每走出一步，卡普身影便是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佝偻，微微弯曲的腰背仿佛承担着世界上最沉重的山岳，甚至微微地喘息起来。

　　他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红，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

　　卡普这辈子从来不缺勇气。

　　哪怕是面对着那个野心勃勃想要成为“世界之王”的洛克斯，当年不过是中将的他也未曾有过丝毫的怯懦和退缩。

　　但现在这一刻，他真的发现，原来自己的确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卡普啊卡普……你有什么面目去见艾斯呢？

　　你连自己的孙子都保护不了……

　　他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关押在这种折磨人的地狱，

　　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处刑台。

　　海军英雄？

　　你什么也做不到。

　　他停住了脚步，抬起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窒息似的。

　　轰！

　　这时候身后的大门再次重重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忽然——

　　“桀哈哈哈哈！！这不是卡普吗！？海军英雄怎么会跑到我们的乐园来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卡普老混蛋！怎么了，你的拳头还是那么硬吗？要不要把老子放出来，我们再较量一下？”

　　“啧啧啧啧啧，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竟然还活着！”

　　“卡普！！放老子出去！！哈哈哈！！老子要毁灭这个世界！！”

　　“……”

　　一道道桀骜暴虐的狞笑声在黑暗中回荡着，一股股冰冷、混乱的杀意在虚空中肆无忌惮地交错宣泄着。

　　黑暗中，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狞笑和咒骂响个不停。

　　“不想死的话，都给老子闭嘴！”

　　卡普忽然语气冷冽地暴喝一句。

　　轰！！

　　一股强盛得如渊似岳的恐怖气势从他的身体中轰然爆发，席卷而出。

　　刹那间，狂暴的风浪席卷而起，扰动着墙壁上的灯火。

　　死寂！

　　一片死寂！

　　狞笑声、咒骂声、敲击声、暴怒声……全部噤声！

　　关押在第六层无限地狱的囚犯们都骂骂咧咧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杀意。

　　是的，他们感受到了杀意。

　　这里关押的罪犯都曾经是极恶无比的世界级海贼和作恶多端之徒，其中不少都是卡普亲手讨伐、逮捕送进来推进城的。

　　可在这一刻，他们却是从卡普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意！

　　以这家伙在海军中的地位和名声，就算他真的发疯把这里的罪犯干掉，政府和海军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也不会在乎。

　　整个第六层都倏然变得安静下来。

　　卡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再次艰难地迈开脚步，朝着监狱中的某个方向走去。

　　他来到了一个独立的牢房前。

　　海楼石镶嵌而成的铁栏后，一道神色萎靡的黑发身影无力地坐在沾满血迹的地上。

　　看着眼前的孙子，卡普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头，你来了。”

　　艾斯缓缓抬起头，疲倦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刹那间，卡普的心脏好像被锋利的刀子割裂了一样！

　　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浑浊的眼泪却是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滑落。

　　“我没事的。”

　　艾斯微笑着轻声道：

　　“从出海的那一刻，我早就已经有了准备。”

　　“如果连赌上生命的觉悟都没有，是不可能当上海贼王的……”（艾斯刚出海是想要成为海贼王的）

　　海贼王……m.xündüxs.ċöm

　　卡普一愣。

　　铛！！

　　他忽然重重地一拳砸在牢门上，在上面留下一个带血的拳印。

　　“该死的海贼王！！！”

　　他如同野兽般低吼一声。

　　该死的罗杰！！

　　如果不是你非得要开启这个狗屁的大海贼时代，这片大海上会存在“成为海贼王”这种愚蠢又混账的梦想吗！？

　　这算个什么狗屁！！

　　罗杰！！

　　现在你的亲生儿子、我的孙子……就要因为你所开创的这个混蛋时代而死了！！

　　卡普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艾斯越是坦然、越是温柔，他的心就越痛！

　　“真的没关系，老头子……”

　　艾斯看着面前因为内疚和自责泪流满脸的卡普，笑得云淡风轻，年轻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这是一段很精彩的旅程。”

　　他笑了笑。

　　“既然您来了，那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卡普一怔。

　　只见艾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严肃。

　　他紧紧地抿着嘴唇，握紧了拳头。

　　沉默了好几秒之后，才最后开口问道：

　　“我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坐直了身体，憔悴的面容在昏暗的灯火下闪烁着淡淡的光和影。

　　“我的出生，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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