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代表清通地下城，代表反击队，代表死去的人。”我说，“我倒想问问你，你展示的那些图片，有机器人，有各种动物，怎么就没有你的同胞？”
“你是反击队的人？”周栩宁听完我的话，突然眼睛一亮，眼中笑意愈浓，“那正好。”
他看向观众席，随手招了一个人：“这位先生，请你过来一下好么？”
那个人先是左顾右盼，突然，整个人僵直了一下，眼中失去了光彩。紧接着，他姿势僵硬地走上了舞台，身后跟着一个机器人。我注意到，他跟身后那个机器人的走姿非常像。
“麻烦转过身一下好吗？”周栩宁礼貌地说。奇怪的是，他虽是对这个男人说的，眼睛却看着男人身后的机器人。
男人依言转过了身。
我便看到，这个男人的后脑勺吸了一个小圆盘，其模样正如当初控制康凡他们的圆盘一样。
我一怔，望向密密麻麻的观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
“我们正在推行这种模式，一人配备一个机器同伴，和平共存，就再也不会有战争了。”周栩宁说，“再也没有人会反抗，我们可以过上古时候所说的大同社会。”
难怪，从始至终，哪怕听着周栩宁不堪入耳的演讲，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表过异议。
“这怎么可以？”我震惊道，“你疯了？”
“我没有。”周栩宁也转过身，向我展示了自己一下后脑勺的圆盘，又转过来笑着说，“你看，我就很满足，很快乐。这样的人，叫作智人。你回去告诉你的同伴们，智人时代来了。”
我走出演播厅，抬头看着很久没见的蓝天。
怎么会这样？
我把照片发到网络上，可我知道网络被机器人管控着，没有舆论发酵的余地。我来到这，却发现了这种事。也幸好，我发现了这种事。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我第一次有了彻底无力的感受。
事情演变成这样，这场战争是停不了了。非要停战的话，必然是以一方的灭亡结尾。
这个世界，还会属于人类吗？
前线还在互拼火力，我绕过硝烟弥漫的前线，回到人类营地时已经是傍晚了。
我走向许佚的营帐，同时心里组织着措辞。在营帐外，我站了一会儿，喊了几声指挥官，但是没有应答。
难道他不在？我有些疑惑，就径直走了进去。
但他是在的，不过半躺在折叠床上，头枕着手，还曲起一条腿。他眼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此刻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旁边的桌上乱糟糟地摆放着一堆文件，投影仪上还不断地跳出一些字和图像。
他应该是累了，要不要叫醒他呢。我犹豫间已经走了过去，不知不觉坐在了旁边的折叠椅上。
我看了看桌上的纸质文件，有些文件上面有许佚的字迹。我以前都没发现，他的字居然很清隽秀气，一点也不飘，特别清楚。
远处传来炮火的声音，但我耳边只有他悠长的呼吸，对比之下居然显得安静美好。
我忍不住又看向他的脸，他服帖的长睫，高耸的鼻梁，好看的唇形，心里再次划过异样的感受。假如，我是说假如，时间停在这一刻，也许还挺好的？
突然，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要醒了。
我有点做贼心虚，连忙站起来了，慌乱之中打翻了折叠椅，发出了刺耳的倒地异响，
许佚倏地睁开眼睛，看到手忙脚乱扶椅子的我，有些没睡醒地眯了眯眼睛。等我扶正了椅子，才声音微哑道：“你怎么在这？”
“哦。”我说，“我不是去了周栩宁的演播厅吗？我来汇报结果。”
“哦对。”他慢慢坐起来，眉头微蹙着，可能是牵扯到了伤口，脸色有点苍白。
我突然后悔了，也许我不该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毕竟他刚受过伤，我都怕他承受不了这个重大的打击。
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许佚又看穿了我似的，笑了笑说：“是不是有坏消息，说吧没事。”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跟他说了，然后看他的反应。
“智人？”许佚没什么反应，只皱眉道，“什么玩意儿。”
“不过是机器人控制的傀儡罢了。”我说，“但我想肯定有解决的方法的，徐主任不是早就开始研究控制康凡的圆盘了吗？她应该有所突破了吧。”
许佚嗯了一声，说：“你拍的照片也不是全然没用，他既然在直播，那些照片就一定流传了出去。”
“是啊，不过，有些装睡的人是无法被叫醒的。那些人坚定地站在机器人的阵营。”
“对。”许佚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小丁铁了心跟我们耗火力，但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人机签订的条约中规定不能动用核武器，可按照小丁的性格，他做什么事都不意外。”
确实是这样，此时此刻，小丁坐在他121层的高楼里，望着他的“父亲”何主任出神，低声道：“你说，我要不要直接用核弹荡平他们呢？”
这些人的生死，好像都在小丁的一念间。
“但这样就太没意思了。”小丁自顾自地说。
昨天许佚他们来夺走少女的尸体，他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他确实没想到他们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来抢这个没用的尸体。这很匪夷所思。
“这算人道主义吗？”他问何主任，语气真挚困惑。
何主任当然没法回答，他的眼睛浑浊且迷离，变得像老年人一样昏沉迟暮，又像幼年的孩童一样天真愚蠢。他呜呜地叫着，像一只可怜的狗。
小丁就这样看了他半晌，淡淡地说：“你真没用。” 讯读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疯人快逃更新，第61章 智人时代免费阅读。https://www.xunduxs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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