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倒不觉得很意外，于人类而言，这副无用的皮囊的确很受欢迎。
“散兵先生……？”
斯嘉丽见对方看向她，笑容温和，“抱歉，我走神了，你有说什么吗，斯嘉丽小姐？”
那清冷的嗓音喊着人名字的时候，真是让人该死的着迷。
“我是说……”斯嘉丽止住了话头，如此草率地把心意说出来，会不会太轻浮了，万一被散兵先生误以为是什么痴女可怎么好。
斯嘉丽没看见的后面，钻出几个脑袋，像叠罗汉似的，一个接一个叠在一起。
最下面的智树满脸无奈，为什么他也要跟着一起偷听啊！
不过……看着散兵还愿意装一装温和的样子，他不由叹了口气，散兵啊，是不会
“道馆今日休沐，散兵先生恐怕要等到明日来了。”
散兵点点头，“原来如此。”
少年浅笑安然的模样实在令人心动，尤其是他还有这足以颠倒众生的美貌之时，杀伤力就更大了。
斯嘉丽的头顶冒出了丝丝的热气，羞意从脖颈处一路红上了脸颊，红上了头顶，仿佛只要再稍微努力一点，就会“嘤”一声晕倒。
斯嘉丽对他的倾慕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他已无暇顾及那种无用的东西了，看着眼前的从容淡然的男人，散兵忍不住轻笑一声，却又满是讥讽。
“想不到，堂堂火箭队首领，竟然有闲暇亲自来见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散兵的眼中划过嘲弄，语气是如此的轻慢，以至于坂木身边的猫老大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要把他撕碎一般。
猫老大优雅地舔了舔爪子，一双猫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危险的少年，生物的本能勒令它退下，但它仍然挡在坂木和少年之间，只要对方有所异动，便会扑上去。
即便不能杀了他，也要为坂木拖延一点时间。
“呵呵，散兵先生过谦了。”坂木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脸上带着从容淡然的笑容，“若是散兵先生能被称之为籍籍无名的话，想必这世间大多数人都要沦为杂草一般的存在了。”
散兵冷哼一声，“溢美之词就免了，如此油腔滑调，也不怕堕了火箭队首领的名头！”
眸光闪了闪，这个坂木，倒是有趣。
“名头？我若是在意那种东西，就不会是火箭队的首领了。”
坂木可不像联盟那些家伙，要爱护自己的羽毛，时时刻刻以正义粉饰自己。
恶又如何？凡存在，必有其合理之处。
“不知散兵先生可赏脸，换个地方一叙？”坂木并没有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他是火箭队首领，就算要招揽人才，也不贬低自己来抬高别人，那样就显得太没意思了。
散兵勾唇，不置可否。
智树看见了散兵的身影，不过他没跑过去问，散兵也有自己的事情嘛！
他尽量忽略内心的不适，总感觉，好像要和散兵分别了一样。
大针蜂悄咪咪地从精灵球里出来，对准发呆的智树就是一击。
智树似乎早有预料，反手就挡住了，淡淡的超能力附在手心上。
他不免有些得意，不愧是他智树，现在已经能防御大针蜂的攻击了呢！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梦妖唰一下抓住了他单薄的头发，揪得人生疼。
“嘶——”智树倒吸一口凉气，痛得嗷嗷叫，大针蜂此时也乘胜追击，一针蛰到了智树的屁股上。
双重夹击之下，就算有超能力傍身，他也不免感觉到了一种酸爽上天灵盖的快感。
他天灵盖上的头发被揪得发疼，刚刚小梦妖好像还后退了几步，该不会……
智树连忙摸了摸头顶，果然，秃了！
小梦妖心虚得后移两步，它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又不是它小梦妖的错！明明就是智树的头发本身就不好嘛！
怎么能怪它呢？！
小梦妖睁大眼睛，像是在说，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它小梦妖怎么会是这种人……宝可梦呢！
“咪呦咪呦～”
小梦妖试图辩解，它可是个好孩子，超梦爸爸可是夸过的！！
智树死鱼眼，像是生无可恋，“有本事你去揪超梦……不对，超梦它没有头发，有本事……”
他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有本事你去揪散兵的头发。”
“咪呦！”小梦妖果断拒绝。
天上没有雷云，相必散兵现在肯定有事，智树用一种猥琐大叔拿棒棒糖诱拐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开始忽悠道。
“我跟你说小梦妖，散兵他的头发像绸缎一样顺滑，只要你碰过了，就会很喜欢的，而且……你又不是揪他的头发，你只是摸一摸而已。”
智树如恶魔一般，轻声哄骗，仿佛伊甸园里诱惑亚当夏娃吃下红果的黑蛇，“……你只是摸一摸而已，想想看，散兵顺滑的短发，流水一般的手感……”
剩下的话智树没有说完，因为他被雷劈雷，被熟悉的一道紫色鸣雷。
并非来自于天空，而是眼前的小梦妖。
脖子上红玉一般的珠子里，闪烁着尖锐千鸟齐鸣的噼啪声。
小梦妖眯着眼睛，笑容和超梦如出一辙。
“真惨啊！”
超梦从一边路过，幸灾乐祸一般，奖励般摸了摸小梦妖的脑袋，“在背后编排散兵，要是被他发现了，可是会死得很惨哦，智树。”
“小梦妖只是小惩大诫，别飘了，智树。”似是警告一般。
“……才不会……”
智树吐出一口黑烟，闷闷哼一声，心中小人在吐舌头，散兵最多也就是劈他一下而已，最多……躺宝可梦中心而已。
他并没有怎么在意。
大针蜂看了看小梦妖，又看了眼爬地上的训练家。
算了吧，好歹是自家训练家呢！大针蜂说服了自己，把智树扶起来。
这是它为数不多的良心了。
大针蜂不由自我感动，它真是一个照顾训练家的好宝可梦啊！卂渎妏敩
超梦有些疑惑，所以说，智树对于散兵的信心，是来源于被打的自信吗？！
它不懂，但大为震惊。
坂木作为火箭队首领，在成都地区的黑暗面几乎是如同帝王一般的存在，只要他有需求，会有无数人追着捧着把他想要的东西送过来。
散兵冷眼看着那些谄媚笑着奉承的人，和过往见到过的那些人并没有区别，披着一张伪善的皮囊，自作聪明地以为能轻易掌控他人的命运。
这倒是让他久违地想起了曾经的某个同事，对公平交易过于执着，身为人类，居然妄图推翻和神明之间本就存在的不平等，何其可笑。
人，神。本就是不可僭越的一条界线。
坂木只需要微笑着，甚至，他连微笑也不用，便有人认为已经帮到了他，满是激动地退下。
“来尝尝看这里的茶如何？”
散兵也不怕他下毒之类的，他非凡体，不会被这种东西算计到。
很苦的茶。相必是提前调查过他的喜好了。
“茶很不错，回味悠长。”看了眼喝下苦茶后仍然带着笑容的坂木，他眯了眯眼，颇有深意地说，“只可惜，这么好的茶，若是被凡夫俗子所得，也不过尔尔。”
坂木不动声色，“千种人自有千种滋味，茶韵虽好，却也抵不过高处的美景。”
“区区人类也想登天摘星？还真是滑稽的笑话。”散兵嗤笑嘲弄。
坂木慢悠悠地说，“人类有着属于人类的骄傲，世上虽有人力难为之事，但却不存在人力难以做到之事。”
“登天摘星，听上去虽难，但也并非妄言。”坂木看着褐色的茶液，光泽流转间，显出一抹动人的亮眼棕色来。
“哦？”
散兵不语，紫色鸣雷威压欲盛，青色流风缠绕，如天坠一般的猛烈，连空气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坂木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额上是密密的冷汗，身上的力量不由脱离自身自主抗衡着。
鸣雷似是被激怒，尖锐的鸣叫着，电弧在空气中游走，坂木几乎能感觉到那灼烧着肌肤的可怖威力。
猫老大龇牙咧嘴，露出牙齿，猛然扑上前去。
坂木瞳孔微缩，猫老大在他的面前，被雷光击中，甚至连悲鸣也没有，化作了灰烬。
少年的模样比之最开始见到的模样更加漠然可怕。
祂是神明！
坂木心头不由浮现出这个念头，唯有神明才拥有如此强大的、令人战栗不止的伟力，骨头不堪重负地发出声响，他握紧双手，眼里却没有害怕。
——只有无穷无尽燃烧着的野望，那炽烈的火焰，几乎要把他也给燃烬了。
真是令人厌恶啊！
看到坂木的眼神，散兵心中便是止不住的怒火蔓延，那个眼神，如同再看一件珍稀的物件一般，如那个该死的、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多托雷一样！！
只是刹那间，青色流风的声音唳叫着、嘶吼着，仿佛要吞噬掉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坂木死死地按着嗡动不止的精灵球——大针蜂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保护他的训练家，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也越加激起散兵的怒火。
“哈哈哈哈，区区人类，还真是敢啊！啊？！”
他笑着，却是阴沉地加大了力度。
也亏得坂木身体异于常人，不然这个时候就是被压成肉泥了。
火箭队的监视在方方面面，在每一个地方，那让散兵感到厌烦，即便他的确想跟火箭队合作，也绝不容许自己位于他们之下。
大概就是那种“你跪下，我求你点事”之类的？
“呵……噗——”
短促的笑声从坂木喉咙里吐出来，连带着还有一口带着点血肉的血块，久违的，坂木感觉到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散兵冷冷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仿佛他们正在无比和谐地谈话，而不是如现在一样：
坂木端坐在一边，前面的桌布已经被血色染红一大块，干了的地方显出褐色模样。
“还真是狼狈呢。”散兵的声音带笑，紫色的眼眸瑰丽得如同最精美的宝石，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勾勒出精美的金边，他撑着脑袋，含着笑意，美得如同一副传世画卷。
“不愧是神明的伟力。”坂木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不是虚浮，体内的常磐之力正在急速修补损坏的身体，手中大针蜂的精灵球仍旧嗡嗡的。
他暗自安抚地敲了敲，大针蜂才勉强安静下来。
“能认识到你我之间的差距与鸿沟，在人类之中，你也不愧为人类之中的佼佼者了。”散兵轻笑一声。
两人交谈甚欢，仿佛最开始死去活来的对峙不存在一般。
散兵的力量越来越强了，除了自身的力量在恢复以外，还有外界的，这个世界宝可梦们的力量。
坂木说，“倘若您愿意的话，火箭队自然为您所用，供您驱使。”
这不是什么丢面子的事情，同样是为了利益而已，就像人在地上望月亮，月亮上的人跪着看星辰一样。
所有的退让，不过利益二字的纠缠。
坂木会放弃对付散兵吗？不见得会，他只会愈加重视，愈加投入。
蛰伏起来，如毒蛇一般，一旦看到弱点，便不留余力地进攻撕咬。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踏着夕日的霞光，散兵的身影远去。
坂木看着一脸惶恐的人，只是淡淡吩咐他们收拾好，并管好自己的嘴。
他往后走，走进不被夕日照射的阴影处。
“欢迎回来，散兵！”
智树乐呵呵地迎上来，殷勤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样。
“你这是……做了亏心事？”
“没有！！”智树反驳得飞快，急于否认的样子，没有错过眼神飘忽的模样，散兵眯起了眼睛。
虽说他的戾气在坂木身上发泄得差不多了，不过如果智树这个蠢货想要试一试的话，他的存粮还是很多的，足够让他像坂木一般，死去活来。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散兵冷笑，那一丝杀意让人不禁抖了抖。
智树吞吞吐吐，眼神乱飘，才勉勉强强把自己想忽悠小梦妖揪他头发反而被雷劈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后他看见散兵露出一个相当和善的笑容。
他说，“你来。”
【死去活来：指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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