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次出京之前,指挥史刘大人已经亲自告知于他,这次办差非同以往,另有八字密语相告——但抓国贼,不问身份!
再联想到前段时间公主殿下私调锦衣卫离宫的事,他其实已经从中隐约猜到了一些。
但是高秉文这句话一出口,他还是差点儿就从马背上掉下来。
其实越到他们这种层次的人,官做的越大就越惜命。
对于这种动辄就要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苦差事,能少干就少干,不干才最好。
否则一个处理不慎,就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才打拼出来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之。
所以李茂山打心底里就没想过要跟什么公主殿下硬碰硬。
更不可能像面前这位高参事一样敢想敢拼。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关押当朝公主?
要是没有什么确凿证据,怕是剐了他们这些人都担当不起一个偌大的欺君之罪!
李茂山扶住马背,努力稳了稳心神,双手只敢紧紧拽着缰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再次确认道:“国贼……是公主殿下?”
高秉文点了点头。
“大胆高秉文,小小参事无有皇命,你是怎么敢扣押当朝公主?!”
高秉文眼皮一跳,但细琢磨一番这句话后,内心却是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看来他猜的没错,京城那边对于公主勾结外贼一事,十有八九已经有所传闻了。
不然在听到他将公主殿下称为国贼时,李茂山怎么可能会置之不理,偏偏只斥责他私自扣押公主这一行为?
心中盘算了一番,高秉文已经对这件事有了五六分的把握。
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他也早已深谙这些老狐狸们的心思,无非是想求稳罢了。
于是当下也不遮掩,直接说道:“李大人不必慌张,下官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谢瑾亲自写的状子,没有这些有力证据,就算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是断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果不其然,刚才还虚张声势的李茂山,在听到这句保证后,已经是悄悄的轻呼出了一口气。
“果真如此?人证物证以及诉状可都是经得起查验的?”
“李大人放心,下官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总不至于糊涂到这般地步。”
“好你个高秉文,本官倒还小看你了!”
李茂山言语之间已经多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去了一趟小小的清水县,没想到一个穷乡僻壤之地,还真让你出了次大风头!”
不等高秉文洋洋得意,李茂山却又立马泼了一盆凉水。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看在你我同在刘大人麾下朝为官,咱二人又意气相投,本官还是要本着好心提醒你一句。”
“凤子龙孙可不是那泥潭里的小鱼小虾,一个不小心就会搅起来翻天巨浪,别到最后打鱼人一个不慎,反而葬身鱼口……”
高秉文沉声应下。
良药苦口,这番金玉良言也确实是他心中的顾虑之一。
他也有些拿不准,这公主犯法,当真能和庶民同罪吗?
之前也只是听说,前朝有包文正无私铁面,可终究铡的也只是皇家龙婿而已。
对于真正的皇家血脉,哪有说杀就杀的道理?
法不加于尊,自古有之……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想起了一瞬间,便被他打消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要想一步青云,怎么能没有点赌性在身上?!
“多谢李大人,不过下官还是决定搏上一搏!”
见状,李茂山也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无论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他也是尽到了职责之内的本分,至于逾矩的事情,他也不想多参与。
就这样,高秉文翻身上马,直奔皇城而去。
李茂山依旧按照来时的计划,只不过托那高秉文的福,大大缩短了此次行程,出京返京,只用了短短半日不到的时间,就将目标人物带回了大理寺。
只不过在押送过程中,虽然知道公主殿下也在队伍中,但他很识趣的故意视而不见,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形态。
另一边。
在热闹的皇城里,街头巷尾的茶舍坊间,才区区不到半晌的光景,于谦当面呛火皇帝一事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
而作为此事的核心人物,于谦的这个名字在这京城里面早已是见怪不怪,毕竟这位于大人的脾气可谓是人尽皆知。
按理来说,这位被大家当成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于大人就算干出再怎么惊掉人下巴的事来也是正常。
可这次不一样,早就有手眼灵通的从宫里面带出来了小道消息。
说这次于侍郎大发雷霆,竟然是冲着那位声名狼藉的顺德公主去的!xündüxs.ċöm
更有知情者透露,这里面竟然还跟那位前不久进京的谢瑾谢大才子有关。
听说他的夫人,一个弱女子竟然为了他敢孤身进京来告御状!
这等新鲜事,就算是比起来去年那位同样“声名狼藉”的三姑奶奶大闹翰林院一事,那也是不遑多让!
所以在半天之内,于府外就已经聚集了一批数量可观的好事者。
将于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存了心思想要看看那位谢大才子的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此时。
在被围成粽子似的于府里,容婉儿正坐在一处书香气极为浓厚的阁楼上,双眼无神的呆呆发愣。
阁楼上熏着热气,丝毫感受不到凉意,她就将小半个身子都欠在凳子上,上半身轻飘飘的搭在面前齐腰高的窗边。
已经微微丰润的小手轻轻摩擦着那枚相公亲手给自己做的发簪,仿佛府门外的叫嚷声都与她无关。
“相公,你到底怎么样了……”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相公又不在她身边,此前遇到什么事都是有相公在的,她自然不会害怕也不用担心。
可是现在连她唯一一个知根知底的刘小毛也被于大人留在了门房处暂住,说是主仆有别。
这里虽然每天都有人做饭洗衣,但她却一点都没有安全感。
还是和相公在一块时最舒心,在这里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更何况,一想到连相公现在是何处境都还不知道,她就更是一阵阵的揪心不安稳。
“唉……”
容婉儿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织云锦袍,旋即一声轻叹。
那些平日里只要看见一眼,就肯定会惊讶于世间竟还有如此好看的布料,现如今落在眼里,却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心心念念的相公,已经在临近京城的路上。
而此时的小阁外,于冕已经带着几个下人拾阶而上。
几人登上阁楼,正准备上前时。
突然听到这声叹息,于冕很是识趣的率先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这位于公子怀里抱着一个名贵的紫檀木盒,一时间竟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父亲是让我来向容姑娘问事的,可是为什么每次见了容姑娘都是如此手忙脚乱?”
一想到这,他不免有些懊恼。
好歹自己也是大名鼎鼎的于少保的儿子,俗话说虎父无犬子,父英雄就该儿好汉。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在父亲的引荐下见过这位容姑娘后,他就始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每次到了要和容姑娘见面对话时,就会愈发的强烈,导致他屡屡出丑。
上次是因为主动请缨帮容姑娘写面圣章词,写完之后,还没等到人家谢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罕见的面红耳赤起来。
这次原本是父亲有事托他来问,可刚走到拐角处,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就足以让他瞻前顾后驻足不前。
“怎么这么不成器?容姑娘又不是大虫,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讯读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娇萌小甜妻更新,第199章 两处闲愁免费阅读。https://www.xunduxs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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